昨天,丰台區兩名村官郭文和榮軍涉嫌伙同貪污997萬餘元拆遷款,在市二中院出庭受審,他們均認罪請求輕判。原副村長榮軍當庭稱農村拆遷關鍵字行銷多報數很常見,“太普通不過的一件事了,現在到法庭上事兒就大了。”
  京華時報化療副作用記者裴曉蘭
  虛報核桃樹量預防癌症飲食騙領997萬
  上午9時50分許,丰台區王佐鎮沙鍋村原副村長榮軍首先出庭受好房網審,他穿著拖鞋、病號服,外面裹一件軍大衣。
  起訴書顯示,榮軍現年50歲,初中文化程度。指控稱,榮軍於2007年間,伙同時任丰台區王佐鄉怪村中心村黨總支書記的郭文,利用郭文負責協助政府管理、發放西六環路占地拆遷款項的職務便利,利用北京開元恆基房地產土地評估有限公司總經理査喜臨提供的虛二手Manitowoc假《北京市估價條件登記表》,通過偽造《拆遷款補償協議》的方式,騙取拆遷補償款共計997萬餘元。其中,榮軍個人非法獲利260餘萬元。檢方認為榮軍涉嫌貪污罪。
  榮軍當庭認罪,但對案件細節回答得很模糊。“我腦子有毛病,搶救過兩回,老年痴獃,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他一會兒申請喝水,一會兒申請休庭,“想和辯護人說點事”,但未獲允許。
  榮軍以前供述稱,西六環路占地拆遷是在2006年到2007年間,當時在王佐鎮任紀委書記的劉某讓他去找郭文,讓郭文多算些樹木的數量,多出的拆遷款大家分了,郭文同意了。
  相關證據顯示,當時負責評估工作的査喜臨多報了9900多棵核桃樹,郭文事後以三個拆遷戶的名義簽訂三份虛假拆遷款補償協議,騙取了涉案的997萬餘元拆遷補償款。
  榮軍說,在農村拆遷,多報點兒數很常見,就為了多拿點兒錢,“家裡的房子,拆遷報數的時候多報一兩間太常見了。太普通不過的一件事了,現在到法庭上事兒就大了。”
  380萬被村支書用於理財
  對於涉案997萬餘元拆遷款的去向,榮軍說,劉某讓他去郭文那裡領了兩次錢,一共617萬餘元,其他的錢他不知道。檢察官表示,剩餘的380萬元,被郭文自己用於理財、買保險和消費。
  據悉,郭文是2006年當上的村支書。2011年12月,郭文因犯故意傷害罪被判處有期徒刑1年2個月,2012年1月29日刑滿釋放。出獄當日,郭文因涉嫌犯貪污罪又被逮捕。
  郭文貪污案發是因市檢二分院反貪局在調查涉及丰台區王佐鄉怪村中心村土地的相關案件時,得知該村村支書郭文因涉嫌尋釁滋事、挪用資金被檢方審查起訴。辦案人員調閱郭文涉案卷宗及郭文所在的怪村中心村賬目,發現在六環路占地拆遷合同中,該村與3個村民存在簽訂一式兩份的合同,所簽姓名存在明顯差異,且有大筆拆遷補償資金走向存在可疑之處,為此對郭文展開調查,郭文隨後主動交代了其貪污的犯罪事實。
  2012年12月,法院對郭文貪污案宣判,認定郭文在擔任村支書期間,於2007年利用協助丰台區政府管理、發放北京市西六環路建設占地拆遷補償款項的職務便利,偽造拆遷補償協議,騙取拆遷補償款380萬元,並一審判處其有期徒刑9年。
  這380萬元,就是郭文涉嫌伙同榮軍貪污997萬餘元的一部分。當時,因劉某死亡,榮軍被網上追逃沒到案,其餘617萬餘元未能查清。
  村支書推責給紀檢書記
  郭文案發後,榮軍就離開了村裡,以到外地多家醫院看病為由沒有露面。2013年初,榮軍在大年初一回到家裡,“我看到家裡桌子上有一個反貪局檢察官留的電話,就和檢察官約好,初十去反貪局投案。”2013年2月19日,榮軍投案當天被刑拘,這使得總計近千萬拆遷款被騙取的事情坐實。
  2013年6月,郭文被解回再審。昨天,檢方指控郭文對其餘的617萬餘元拆遷款,也構成貪污。
  庭審伊始,郭文否認貪污罪的指控,稱這617萬餘元他一分都沒有拿。他還否認和榮軍伙同犯罪,並將責任推給了已經死亡的原紀檢書記劉某。
  郭文當庭說,他是去鄉裡開會時認識的榮軍。西六環占地拆遷時,榮軍找他,想讓他多報點核桃樹。他當場拒絕,稱村裡沒有個人承包的核桃樹。榮軍沒說話就走了。過了三四天,鎮紀委書記劉某給他打電話,也說讓他幫這個忙。“我說沒法幫,他就說我這人怎麼這麼死性啊?”
  郭文說,劉某曾到他的辦公室說此事,“他問我下屆換屆選舉還想乾不想幹了,他是紀委書記,我惹不起人家,說那就試試吧。”
  按照郭文的說法,他後來也沒有主動幫劉某,沒有去過評估現場。劉某為此和他翻臉,告訴他通過評估公司幫忙,拆遷方已經多給了1000多萬的拆遷款。等錢下來,他也沒法說了,就讓榮軍拿走了617萬。
  評估老總出假證被追責
  不過,郭文此前的供述顯示,劉某曾經承諾讓他到鎮里工作,他就同意了此事。據悉,劉某已經因病死亡,案卷中沒有他關於此事的說法。
  檢方出示的評估公司總經理査喜臨的證言顯示,査喜臨稱自己負責怪村的評估工作。進入怪村頭一天晚上,劉某讓他多報一些評估數,他們從中撈好處,他最終多評估出來9900多棵核桃樹。
  査喜臨因為此事也被追究了刑事責任。檢方指控,查喜臨於2007年間,在北京開元恆基房地產土地評估有限公司任總經理,負責西六環路占地拆遷評估期間,編造虛假的《北京市估價條件登記表》用於計算拆遷補償款,給國家造成直接經濟損失共計997萬餘元,涉嫌提供虛假證明文件罪。
  郭文的辯護人提到,査喜臨的口供還提到,他單獨與劉某見面,幫劉某準備存摺。辯護人認為,劉某分別安排榮軍、査喜臨、郭文等三人的工作,郭文與榮軍沒有往來,和査喜臨沒有接觸,也沒說過虛報樹木的事情,整個過程,劉某才是起決定作用的人,部分款項應該是分給了劉某。
  郭文的辯護人認為,對於617萬,郭文起的是輔助作用,且沒分到錢,應認定為從犯。結合郭文有自首等情節,建議法院對郭文輕判。
  公訴人則認為郭文不構成從犯,稱其作為負責全面工作的村支書,騙取的拆遷款打到村裡後,沒有郭文的同意,錢是不能轉出去的,其地位不可替代。郭文在庭審最後表示認罪,希望獲得從輕處罰。
  對於榮軍,公訴人則認為可以認定為從犯,認為他是受到指使。榮軍也希望獲得輕判。
  昨天,案件沒有當庭宣判。
  □幕後
  百度貼吧潛伏一年檢察官獲偵破線索
  據悉,為了偵破此案,市檢二分院反貪局的檢察官劉冰在百度貼吧“潛伏”了一年,最終獲得偵破案件的線索。
  劉冰在接受採訪時說,2011年初,檢方收到的一封舉報信里提到了“怪村”。他上網查詢時,發現該村位於丰台區王佐鎮,還在“百度貼吧”有個論壇。在一個主題為“郭文真完了”的帖子里,有百餘人跟帖,說村支書郭文在2010年11月因為尋釁滋事罪被抓,眾多村民為此高興。
  劉冰隨後以“據繩”的網名加入怪村論壇,“據繩”是從“以事實為根據,以法律為準繩”里取的字。他首次發帖稱:“我們怪村也挺怪的,大家成天叫著罵人,總得拿出證據吧……成天發些不著邊際的帖子,這樣根本沒有用。”
  起初村民曾懷疑“據繩”是郭文的同伙,“據繩”發帖否認,並稱:“我沒社會經驗,可是我有勇氣。只要大家能夠擺事實,拿出證據,我就不信法律製裁不了他。”
  村民的態度逐漸轉變,有人開始發帖挺“據繩”。逐漸得到村民信任後,終於有人開始站出來提供線索,有人還上傳自家門口那幾畝地的衛星截圖,稱拿到手的補償款很少。劉冰瞭解到,村民懷疑郭文貪污了怪村六環路徵地補償款。
  除了在貼吧瞭解情況,劉冰還實地“私服暗訪”。他通過偵辦郭文刑事案件的公安機關瞭解到,怪村的村集體賬目材料正在審計。他查閱了相關卷宗,發現有一筆380萬的賬目莫名其妙地到了郭文賬上。
  通過核對村民的補償協議,劉冰最終發現郭文偽造了補償協議,以村民名義冒領錢款,並實地考察確認此事。
  2011年6月,檢方對郭文貪污案正式立案。待郭文因故意傷害罪服刑結束後,2012年1月29日,劉冰將郭文從看守所直接帶到反貪局。從劉冰註冊網名到發最後一個帖子,他在論壇上“潛伏”了一年。目前,在怪村貼吧仍能找到“據繩”發的帖子。  (原標題:丰台倆村官涉貪近千萬拆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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